周王室被犬戎打得待不下去,只能东迁,秦襄公带兵护送周平王。
这一趟差事办完,秦国正式受封为诸侯,从此有了名分。话得说明白:这张名分不是天子看谁顺眼赏的。前面几代人与西戎长期交战,秦襄公才换来一句"你也是诸侯了"。
而且周王给的封地,多半还在戎人手里占着——名分是纸面的,地得自己去打。
秦襄公受封之后又去伐戎,打到岐地,人就死在了半路上。真正把秦国抬进大国行列的是秦穆公。
秦穆公不认门第,重用人才,用人较为开放,助推秦国向西扩张。
到穆公三十七年,也就是公元前623年,《史记》记他"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遂霸西戎"——一口气吞下十二个国,往西开出千里之地。
到这一步,秦国从养马的熬成了西方霸主,用了近三百年。可霸业的高点和最深的坑,中间只隔了两年。
穆公一入土,那批最能办事的人跟着入土,别国的士人再要往西走,心里都得掂量掂量:去秦国做官,是不是也得替人陪葬?
献公废掉人殉那年,秦国才算重新开局
穆公之后的秦国,大概是七国里最难看的一段。近两百年里,它换国君换得频繁,君臣之间乱作一团,内忧压得喘不过气,外事根本顾不上。魏国先变了法,吴起夺走河西之地,秦国东边的屏障没了。
据部分史料记载,后来阴晋一战秦军出动约五十万,被吴起的五万魏武卒打垮——数字各家说法不一,但那一仗之后秦国元气大伤,几十年不敢正面碰魏国,这是明摆着的。
翻盘从公元前384年开始。据记载,秦献公早年长期流亡在魏国,回国继位时已近四十岁,中原各国的制度他见过,魏国变法之后是什么样子他也见过,秦国的落魄他更清楚。
他上台干的第一件大事,是废除人殉。这在当时是件了不得的事。一国之君死了,不再拉活人下去,等于告诉天下士子:来秦国办事,命是自己的。他又把都城迁到栎阳,把架子往东边挪,重新编户籍,把人和地对上号。
真正把规矩全换掉的是商鞅。公元前356年和前350年两次变法,几条最狠的:立二十等爵,有军功的按等次授爵。
把小的乡邑聚成县,县令县丞县尉都由国君派。承认土地私有,允许买卖。再加上什伍连坐,一家犯法邻里得举发,不举发一起担责。这套东西强化了社会控制到什么程度,看后来秦军的执行力就知道了。
这里头最要命的一条,是二十等爵。在别的国家,你爹是大夫你才能是大夫。在秦国,一个种地的农人上了战场,砍下敌人首级就能换爵位、换田宅。
改命的路只剩一条,就是打仗。《商君书》里那句"民之见战也,如饿狼之见肉",说的就是这个效果。秦国从此不缺肯拼命的兵——因为不拼,一辈子就那样了。
光有兵还不够,得有粮。公元前316年,秦惠文王趁蜀地内乱,灭巴蜀,获得战略优势。司马错当初劝他打蜀不打韩,理由很实在:得其地足以广国,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,不伤众而彼已服。
拿下巴蜀之后,秦国手里就是两块粮仓。关中四面山河,东有函谷,进可出关打人,输了退回来关门就是。成都平原水旱从人,源源不断供粮。
别国打仗打的是一季收成,秦国打的是两块天府的存粮——长平那种耗上几年的仗,也只有它耗得起。
十年扫平六国,这笔账《史记》记了多少
到秦始皇手上,剩下的活是收官。公元前230年动手,到前221年收尾,十年,顺序是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。先灭韩国,因韩国距秦较近、纵深较浅。
赵国是硬骨头,可长平之后它就没缓过来。楚国地方大,秦国最终灭楚。
燕国太子丹派荆轲行刺不成,反倒把秦军招了过来。齐国在东边看了几十年热闹,最后自己成了那个热闹。
这十年打得利落,可这笔账不是十年欠下的。据《史记·秦本纪》和《秦始皇本纪》的记载逐条相加,秦国对外战争的斩首数约149.8万人——伊阙之战白起斩首二十四万,长平之战赵军四十余万尽杀之,华阳一役十五万。
秦始皇十三年攻赵平阳又是十万。而这只是有明确记载的那部分,大量战役压根没留下杀伤数字,实际数字可能更高。
约149.8万个首级是什么概念?把它摊在从伊阙到长平的那几十年里,等于每隔几年就有一座大城的人口消失在史书的一行小字里。而写下这行字的人,用的量词是"斩首"。人口这头的账更沉。
《帝王世纪》说,秦与山东六国原本戎卒五百余万,推民口当有千余万,等到秦兼诸侯、置三十六郡,"其所杀伤三分居二"。
按这个说法推算,山东六国这片地方的人口去掉了约三分之二。这是古人的推算,不是户口册上点出来的精确数,但即便打个折,那也是成片的村邑没了人。
这些死亡里也不全是死于刀兵,饥荒、疫病、流离都掺在里头——只是这些事,桩桩都跟着战争走。秦从给周王养马的附庸起家,历约36位国君、约679年,最终在咸阳称帝。
代价按古籍里留下的这两笔算,是以百万计的人。秦仲死在戎人手里,秦襄公死在伐戎的路上,穆公下葬那天一百七十七人跟着入土,再往后是伊阙、是长平。
《黄鸟》里有一句写得最重: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。国人愿意拿一百条命去换回一个奄息。可秦国真正走到"一统天下"这四个字跟前的时候,账本上填进去的,早已经不止一百个人的一百条命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